This Is What I Have Studied

写在前面

十四年前，Ray Dalio (下称“瑞老师”）发表了题为 “How the Economic Machine Works and How it is Reflected Now” 的文章，深入浅出地阐释了经济运行的原理；八年前，瑞老师又制作并上传了这篇文章的视频讲解，以丰富的图示与动画进一步精简了原文相对冗长的论述；然而直到本周二的深夜，俺，一位声称接受了四年金融本科教育的老学生，终于在网上冲浪时发现了这两座宝藏，方知自己才疏学浅至此。深感启发的同时也意识到其间仍有不少概念与理论未明，故此拾人牙慧之余再添些俺个人的查阅、思考与注解，以飨 Subscriber。

以上为拾人牙慧 | 经济机器如何运行？一文的首段，其中的真挚感激亦适用于本文，故复用于此。

作为知识的三手搬运工，在上篇的写作过程中俺惊觉：过于冗长的推导论述以及专有名词的堆叠会严重阻碍知识的传播——而这与俺的初衷又是相悖的。依俺之见，专业名词存在的意义不外乎是帮助专业人士提高相互沟通的效率；而俺并非专业人士，本次知识搬运的目的也并非要向专业人士普及他们早已了然于胸的基本常识。所以在征求朋友的意见后，俺由此决定拆分原文的三部分，对每一部分作优化调整、以达到“不需要专业名词也可以讲话”的目的。除了水额外三篇文章外加修复个别错误之外其他方面的考虑暂时没有，还请批评指正。

• FYI: Some external links (May require extra internet access)
  • Ray Dalio 是谁：Ray Dalio
  • 原作参见：How the Economic Machine Works
  • 原视频参见：How the Economic Machine Works
  • 长篇大论的个人解读参见：拾人牙慧 | 经济机器如何运行？
  • 个人博客: This Is What I Have Studied

何为生产力？

相信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曾经在新闻里读到类似于这样的句子：

• …中国生产力十大标志性成就，既是我国改革开放的实践成果，也体现着我国生产力发展的内生动力…
• …科技创新是提高社会生产力和综合国力的战略支撑，必须“坚持走中国特色自主创新道路…
• …数据是未来新经济的最大生产力...

作为一位典型的中华男子，回想起过往茶余饭后的闲谈，“生产力”一词的存在感确乎不低。扪心自问，俺真的知道何为生产力（Productivity）吗？说不出所以然的俺为了避免继续现眼，只好搜索一番。小插曲：在某国劳工统计局的K-12公益教育页面，四个俺也想问的问题映入眼帘：

根据 Paul Krugman 给出的定义，生产力指的是一个经济体在一定时间内能够将多少投入（如麻酱和面粉）转化为多少产出（如麻酱威化）；换言之，它衡量的是投入产出的转化效率：给定时间与投入比较产出、抑或给定与时间与产出比较投入。

如何衡量生产力

一个物件的制造并非易事。小者如饮料冰块需要麦当劳叔叔以水为原料外加用电制冷一晚最终才能进入你的中杯可乐；不太大者如 BA II 计算器需要橡胶、塑料、电路与芯片等等的生产组装期月才送到了上腾讯会议大学的你手中。但无论组分构成多么复杂，除法足以囊括其中的哲学：

$生产力=\frac{一定时间内的产出量}{一定时间内的投入量}$

举例而言：

1. 除人工外条件完全相同的A工厂与B工厂在一年内均生产了一吨化肥，但A雇佣了五名工人，B却使用了十名工人，那么显而易见的是A工厂的人工效率（生产力）更高；
2. 除原料使用量外条件完全相同的A工厂与B工厂在一年内均生产了一吨化肥，但A在生产中使用了两吨氮磷钾，B却使用了五吨，那么显而易见的是A的原料转化效率（生产力）更高；
3. 除电力使用量外条件完全相同的A工厂与B工厂工厂在一年内均生产了一吨化肥，但A在生产中使用了一万度电，B却使用了五万度，那么显而易见的是A工厂机器的电力使用效率（生产力）更高；

广义上不妨假设单位时间A工厂化肥的生产函数为：

$A化肥产量=f_{A}(工人数，氮磷钾使用量，...)$

而B工厂在单位时间的生产函数为：

$B化肥产量=f_{B}(工人数，氮磷钾使用量，...)$

则针对不同要素投入的转化效率即可表示为化肥产量函数的偏导数（例如$\frac{\partial f}{\partial 工人数}$）。

此外，譬如俺常常在小红书遇到“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考研上岸”之类的语句。也许有人如俺会因此疑惑：时间是否可以视作一种生产投入？相关内容众说纷纭，对此俺比较认同的理解是“投入的并不是‘时间’，而是在一定的时间段内投入了劳动“；”一定时间内的投入“已经暗含了时间因素。故此”时间“在关于生产力的讨论中应不应被视为投入，而应被看作为了达到可比性而做的标准化（Normalization ）。

当A、B工厂不仅生产化肥，还生产农药时，若要衡量全厂整体的生产力，无法单纯地将化肥与农药二者各自的转化效率相加：二者的投入要素的物理化学性质均不尽相同且不同工厂间的生产重点不尽相同，单位时间内的产量可能存在天然的（数量或者度量单位的）巨大差异（假设化肥单位时间的产量（吨）平均而言远超农药的产量（吨）），因此以产量总和统计两种或多种产品未免偏颇严重。好在经济价值是不同事物间共有的性质：将产量借助单位价值转化为产出的经济价值再相加求和，由此很好地解决了上述问题：

$总生产力=\sum^{n}_{i} Value(f_i)$

生产力延伸：GDP

为了具象化每个经济体的生产力，现实世界里常用GDP*衡量这一概念。其中，名义GDP代表了特定时间段内特定地理范围下生产的所有最终产品和服务当前市场价值的总和（符合前文所述关于生产力的定义），而实际GDP则按照过去某一时点的不变市场价格来统计这价值的总和。计算不难理解，但是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不妨回到化肥的例子：

假设今年化肥每吨十元，去年化肥每吨五元，前年化肥每吨三元。根据历史记录，今年工厂生产的化肥总市值为十元，去年为六元，前年则为五元，表面上看来这家工厂生产数字节节高（10>6>5）（近似于GDP），但实际上其化肥产量不增反降（5/3>6/5>10/10）（近似于实际GDP）。由此可见，GDP的增长并不能真实地反映经济的实际增长；唯有剔除市场价格浮动的实际GDP才能体现。若以前年的价格为基准，则实际生产的化肥的价值分别为五元（前年）、三点六元（去年）与三元（今年）。

在明确了何为生产力、何为生产力增长、以及如何具象化这一指标之后，重返现实世界，下图蓝色的“+”表示的是美国人均实际GDP。可见在过去的八十年里该指标的增长十分稳定（粗略计算可得其年均复合增长率约为1.5%）、围绕绿色的趋势线波动地上升。对此瑞老师的解释是:此处的稳定增长主要源自科学技术（知识）的缓慢进步，从而带动生产力发展与生活水平提高。生产力的增长固然稳定，但其间的波动也是不容忽视的。众所周知，新知识是难以忘记的（不是说你我脑袋里的那些）、新技术是难以摒弃的，所以生产力的波动并非主要来自于知识与技术的变化。其间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此时不妨打开尘封已久（风扇灰很多）的《经济学原理》PDF检索”生产要素“，运用排除法可知，除科技投入外人均生产力还由资本投入与自然资源的投入决定。而在短期内自然资源的供给可近似为常数，那么资本的投入此刻便是最显著的变数。

何为资本（Capital）？根据古典经济学派的定义，资本泛指人类制成的用以生产其他商品的商品：包括机械，工具与建筑。现代社会中若要获取生产所需资本，首先需拥有足够的金融资本（资金）（Money）以向从事专业制造的个体进行交换活动。

因此，纵然金融资本并非是生产要素中资本的一部分（因为它不被直接运用去生产任何商品），但随着社会分工的不断演化，不再事必躬亲的个体必须用金融资本换取资本。由此可见金融资本对生产的制约。而金融资本往往会因囿于信贷环境的制约而发生需求减少供给不足的状况，可见生产力的波动很大程度上是由信贷环境的变化造成的。（下一主题：信贷环境）